酪醇还是酪醇类：希腊监管机构对健康声称的立场归根结底在于语义之争
希腊某机构拒绝承认酪醇衍生物，其依据并非任何科学证据，而是基于一种错误的文字游戏。
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报道希腊国内关于如何实施欧盟432/2012号标签法规的激烈争论。尽管科学家、橄榄种植者、橄榄油加工厂甚至希腊议会议员多次试图说服希腊食品安全局（EFET）允许检测酪醇衍生物，但该机构迄今为止一直予以拒绝。
如今有证据表明，EFET拒绝将酪醇衍生物的检测纳入标准（以此作为标签上相应健康声明的依据），这一决定并非基于任何科学证据。他们的决定源于对欧盟432/2012法规希腊语译本中“tyrosol”一词极为狭隘且严格语法化的解读：
“该（健康）声明仅适用于每20克橄榄油中至少含有5毫克羟基酪醇及其衍生物（如橄榄苦苷复合物和酪醇）的橄榄油。为使用该声明，须向消费者说明：每日摄入20克橄榄油可获得该有益效果。”
上个月，乔治·卡萨皮迪斯（Giorgos Kasapidis）第三次将此议题提交至希腊议会，他要求新任食品与农业发展部长万杰利斯·阿波斯托洛（Vangelis Apostolou）明确说明，希腊食品与环境质量局（EFET）在决定排除酪醇衍生物测定时依据了哪些科学证据。卡萨皮迪斯还询问了酚类化合物的测定方法及负责测定的实验室。
部长于5月15日作出回应，承诺将在下一收获季开始前答复该问题，并指定测定酚类化合物的官方方法及实验室。
与此同时，EFET坚称该法规的措辞暗示不应对酪醇衍生物进行测定。因此，作为酪醇衍生物的油橄榄素也被排除在外。
6月11日至12日在雅典举行的脂质论坛（Lipid Forum）年度会议圆桌讨论会上，这场围绕语义的荒谬争论的严重程度近日得以揭露。
在橄榄油行业和媒体的压力下，四位科学家（普罗科皮奥斯·马吉亚蒂斯、迪米特里斯·博斯库、玛丽亚·齐米杜和莱安德罗斯·斯卡尔楚尼斯）齐聚一堂，试图就这一问题作出回应。
这四位科学家一致认为，应基于玛丽亚-伊莎贝尔·科瓦斯（María-Isabel Covas）等人所做的基础科学研究来测定酪醇衍生物，因为正是这些研究才使得健康声明得以提出。
康斯坦丁诺斯·巴贝里斯
肩负着为EFET立场辩护这一艰巨任务的是康斯坦丁诺斯·巴贝里斯，他是EFET的化学总监兼食品危机协调员。巴贝里斯在圆桌会议上发言时明显感到不自在，但他仍继续聚焦于法规的措辞而非其背后的科学依据。 “法规文本中‘tyrosol’一词的表述意味着其衍生物不应被测定。如果写成‘tyrosols’，那么包括油柠檬素在内的衍生物就会被测定。”
巴贝里斯接着补充道：“我的决定并非基于科学证据。” 面对他一味以语义而非科学证据作为决策依据的坚持，现场听众和四位科学家都感到十分沮丧。身为化学博士的巴贝里斯理应明白，不应利用语义论点来排除科学依据——正是这些依据使得希腊橄榄油中含量最丰富的酚类化合物得以被测定，从而符合欧盟432/2012号法规的要求。
现场还有盖亚产品公司（Gaea Products S.A.）创始人阿里斯·凯法洛吉亚尼斯，他拥有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法律学位，就这一问题提供了法律专业见解：“当我们试图解释一项法律或法规时，不仅要看法律的字面表述，还要看起草者的立法意图。”
巴贝里斯（Barberis）似乎对不得不忽视科学证据甚至严格的法律依据，转而采用狭隘的语义解释感到十分不适。他给人的明确印象是，他是奉命行事。
博斯库、齐米杜和斯卡尔措尼斯一致认为，为符合健康声明的要求，应测定酪醇衍生物，但他们对测定方法存在分歧。他们肯定了核磁共振（NMR）技术的准确性，但坚持认为其成本过高。 齐米杜开发了一种基于水解的分析方法，通过水解将衍生的酚类化合物还原为原始形态——羟基酪醇和酪醇，随后进行测定。
目前市面上有许多产品（果汁、面霜、乳液、药片）添加了从橄榄加工废料中提取的羟基酪醇和酪醇，这可能会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
马吉亚蒂斯对水解分析法表达了保留意见：“特级初榨橄榄油（EVOO）含有羟基酪醇和酪醇衍生物（如橄榄苷和橄榄苷酚）的独特混合物，具有卓越的健康促进特性。如果想宣传特级初榨橄榄油中酚类化合物的健康益处，为何要将其测定得好像它们源自橄榄油厂废水一样？”
“橄榄油厂废水并不含有特级初榨橄榄油中存在的任何显著量的羟基酪醇或酪醇衍生物，”马吉亚蒂斯辩称。“存在一种风险，即羟基酪醇和酪醇或其简单的合成酯可能会被添加到劣质橄榄油中，如果采用水解分析法，这些油甚至可能符合健康声称的标准。”
会议结束后，我有机会与巴贝里斯私下交谈，并向他提出了一些直截了当的问题：“如果另一个国家，比如突尼斯，决定检测酪醇衍生物并在其标签上标注健康声明，EFET会怎么做？他们会向欧盟提出投诉并试图阻止他们吗？”
“不，我们不会那样做，”他回答道。
“那为什么你们要阻止那些希望测定酪醇衍生物的希腊橄榄油生产商？”我问道。
“EFET 并未提出任何投诉，也不会对选择检测酪醇衍生物并在标签上标注健康声明的希腊生产商采取行动，”他坚持道。
根据我的亲身经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我曾与几位希望在标签上标注健康声明的生产商交谈过，EFET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在标签上标注健康声明，至于其他国家是否接受，则由它们自行决定，”巴贝里斯坚持道。
换言之，橄榄种植者只能自求多福。EFET既不会支持他们，也不会阻止他们。这正是卡夫卡式官僚噩梦的典型例证，这种噩梦正扼杀着希腊橄榄产业。
EFET主席约安尼斯·齐亚尔塔斯未出席此次圆桌讨论，食品与农业发展部的任何成员也未到场。
事实上，希腊特级初榨橄榄油中的酪醇衍生物含量高于任何其他酚类化合物组。马吉亚蒂斯对此观点非常肯定，他在过去两年中分析了1500多份希腊特级初榨橄榄油样本：
“如果将油橄榄素（oleocanthal）等酪醇衍生物纳入考量，我们迄今检测过的希腊特级初榨橄榄油中，有超过60%符合健康宣称的标准，”马吉亚蒂斯解释道。 “如果排除酪醇衍生物，符合标签上健康声称要求的希腊特级初榨橄榄油将不足15%。”马吉亚蒂斯补充道，一般而言，早收特级初榨橄榄油所含的羟基酪醇和酪醇衍生物比晚收的更多。“因此，只需对采收时间和压榨工艺稍作调整，我们就能轻松增加符合要求的特级初榨橄榄油数量，以满足市场需求。”
EFET仍需解答的问题是：为何他们坚持依据语法而非法规所依据的科学原理来解读法规措辞。若将这种语义论证套用于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质量控制，其荒谬之处在于：EFET将不会对任何冒充特级初榨橄榄油销售的橄榄油进行科学检测，因为标签上明确标明它们确实是特级初榨橄榄油。 因此，我们仅应依据标签上的文字来评估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质量，而不进行任何化学分析。
遗憾的是，EFET的实际做法可能正是如此。在脂质论坛上，一位听众严厉批评EFET未对希腊境内销售伪劣及误标特级初榨橄榄油的消费者和行业投诉采取后续行动。在众多案例中，有一例耗时九个月且收到大量投诉后，该机构才下令将伪劣橄榄油下架。鉴于希腊人均年橄榄油消费量超过20公斤，这已成为一个严重的健康问题。
就目前情况来看，西班牙下个收获季的前景十分乐观，但希腊却不然。如果西班牙达到预期产量，希腊橄榄油在批发市场上的价格可能会进一步下跌。这对希腊橄榄种植者来说是个坏消息，因为主要受天气条件影响，他们下个季节的产量将减少：先是太冷，然后又太热，而在最需要雨水的时候却雨水不足。
EFET本可在两年前就采纳科学意见，允许在标签上标注健康声明。这本可帮助陷入困境的希腊橄榄油行业实现产品差异化并扩大市场份额，而非耗费如此长时间在语义争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