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氧化剂的宣传要三思而行

当橄榄多酚的抗氧化功效成为少数几项通过欧洲严格审查的食品标签宣称之一时，这让橄榄油行业喜笑颜开——市场上各类橄榄提取物产品也随之激增——但营养学专家约翰·芬利在此解释了为何面对抗氧化宣称时最好保持冷静。

橄榄多酚能保护血脂免受氧化损伤（这是心血管疾病的关键因素）的宣称，是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去年在审查了2700多项宣称后仅批准的寥寥数项食品健康宣称之一。一份旨在批准这些宣称并禁止其余宣称的登记册目前已提交至欧洲议会，各方正游说议会在4月27日审查期结束前否决该登记册。

与此同时，nutraingredients.com报道称，自EFSA批准该抗氧化功效声明以来，橄榄油提取物领域的参与者名单已迅速扩大。目前供应商包括Genosa和Probeltebio（西班牙）、Indena和Phenofarm（意大利）、Creagri（美国），以及与意大利橄榄油公司Costa d’Oro合作的Kaneka（日本）。

许多企业都强调了EFSA的这一结论，并指出其提取物所含的橄榄多酚羟基酪醇浓度远高于橄榄油或橄榄果实。例如，Genosa生产的Hytolive产品宣称，100毫克剂量所含的羟基酪醇含量相当于500毫升特级初榨橄榄油。

那么，若想最大化心脏健康益处，使用提取物是否比食用橄榄油更佳？橄榄油行业在宣称抗氧化功效时又应考虑哪些因素？为促进相关讨论，《橄榄油时报》采访了营养学专家约翰·芬利教授——他现任美国农业部农业研究局国家人类营养计划负责人。

如果提取物能提供更高剂量的羟基酪醇，同时又不含橄榄油中的脂肪，那么对于那些希望获得抗氧化益处的人来说，它们是否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芬利：绝对不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一直通过饮食获取营养，并已适应了食物中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含量，因此如果可以选择，通过食物获取营养和生物活性物质始终是最佳选择。 我们正在认识到，对于许多生物活性物质而言，带来益处的并非单一物质，而是食物中的复杂环境。例如，水果和蔬菜通常与降低癌症风险相关，但两项大型研究发现，摄入分离的β-胡萝卜素（一种被认为能降低癌症风险的水果和蔬菜成分）实际上反而增加了肺癌风险。

此外，请谨记毒理学的一条古老格言：“剂量决定毒性”。这一点在营养学中尤为适用，因为生物效应通常分为三个层次：缺乏状态——补充该物质可改善健康；充足状态——补充该物质既不会改善健康，也不会产生不良影响；以及毒性状态——补充该物质会导致健康受损。 毒性不仅可能通过直接伤害表现出来，还可能通过引发营养/代谢失衡进而导致伤害。

橄榄油不仅含有羟基酪醇，还包含其他化合物的天然混合物，而人类是在食用橄榄油等食物的过程中进化而来的。人类并非在摄入羟基酪醇的过程中进化而来的，因此我们尚不清楚人体对高剂量纯化羟基酪醇会产生何种反应。此外还需注意，许多消费者抱有“少吃有益，多吃可治百病”的观念。

针对EFSA已批准且目前正提交欧洲议会审议的抗氧化功效等宣称，食品和营养行业应牢记哪些要点？

虽然向EFSA提交了大量关于橄榄油的宣称，但仅有一项获得批准——“保护低密度脂蛋白（LDL）颗粒免受氧化损伤”。专家小组的决定基于“一项设计严谨且样本量充足的研究，以及两项规模较小的研究，这些研究表明（连续三周）摄入橄榄油多酚对LDL过氧化（oxLDL）的相关标志物具有剂量依赖性和显著影响”。 支持性证据包括“一项短期研究和一项急性研究，（这些研究使用）低密度脂蛋白过氧化标志物（共轭二烯、体外低密度脂蛋白抗氧化能力），且结果指向同一方向。

必须谨记，众多宣称中仅有一项获得证实，且该项依据的证据极为有限，其中部分研究使用的生物标志物尚未得到充分验证。该宣称虽对橄榄油行业有利，但仅需一项负面研究便可能迅速改变局面（我不清楚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关于健康宣称重新评估的具体流程）。

因此，我的建议是：可以采用该宣称（但若出现负面数据需有备选方案），同时应迅速着手开展工作以增强该宣称的科学支撑。我认为当前不应将创新作为优先事项，而应继续开展临床试验，重点关注多酚与低密度脂蛋白氧化之间的关系。

一个关键问题是：橄榄油中多酚的含量和组成存在哪些差异？品种、季节、地理位置、加工工艺及储存条件会产生何种影响？哪些消费者群体能从橄榄油中获益最多（响应者）？是否存在橄榄油对之有害的群体？

总体而言，食品与营养界应朝着基于证据的方法推进健康声称工作；即根据极为严格的标准（主要是采用具有医学意义终点指标的人体研究）来证实或驳回相关声称。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驳回大量声称曾引发轩然大波，但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食品行业未能理解基于证据的审查所要求的严谨性。

关于橄榄相关产品抗氧化功效对消费者的益处，现有研究有何发现？

推销“抗氧化”潜力的问题在于，这一概念仍基于过时的自由基清除理论。 自由基清除依赖于机体能否相对高效地吸收清除剂并将其运送至作用部位；同时还假设食品中的成分即是活性成分（即未理解或未考虑代谢转化过程）。对于橄榄油中各单 polyphenol 成分，这些过程目前所知甚少。

但最新研究表明，这是一种过于简化的理论，食物成分发挥抗氧化功能的真正能力，可能是通过与自由基清除无关的复杂途径实现的。

因此，就产品而言，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的健康声明或许有助于促进销售，但只要有一项否定性研究或数据表明橄榄油多酚的自由基清除作用在生理上并不重要，局面就可能彻底改变。

此外，食品企业必须牢记：任何与食品相关的健康益处都会产生“响应者”和“非响应者”两类人群。虽然面向所有消费者能最大化销售额，但也最大化了因非响应者而导致益处被稀释的风险。针对特定响应者群体开展的研究将更具说服力，并能产生更具说服力的功效数据。

您的研究表明，适度的氧化应激实际上可能有助于预防某些慢性疾病。这对消费者和食品行业从业者意味着什么？

其启示在于，单纯聚焦于单一结果——例如通过摄入传统抗氧化剂来降低氧化应激——可能并非积极之举。事实上，一些流行病学研究表明，服用抗氧化剂补充剂的人群，其寿命反而可能比不服用者更短。

当今的营养挑战在于肥胖及其相关的慢性疾病。要改善肥胖问题，并非要求个人增减特定食物，而是需要结合生活方式——尤其是身体活动——来审视整体饮食结构。 我们需要停止追求所谓的“正确”食物，转而采用富含水果和蔬菜的多样化饮食，且其热量摄入应与我们的身体活动量相匹配。没有任何食物天生“坏”——只有摄入量不当才会造成危害。同样，许多食物（包括橄榄油）在适量摄入时可能有益，但过量摄入则会显著增加肥胖风险。

瓶身标签上应标注哪些抗氧化信息最有价值？

我反对基于单一“生物活性”成分来推销产品的做法；作为一名营养学家，我认为过分强调膳食成分而非整体饮食，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肥胖和糖尿病的蔓延。消费者需要将饮食和生活方式视为一个整体——单个食物及其成分的重要性远不及整体饮食。 橄榄油当然可以是健康饮食的一部分，但请记住，健康多酚的摄入与脂肪及热量的摄入密切相关；因此，橄榄油的摄入必须在饮食中保持平衡。根据年龄、性别、体型和活动水平等因素，有些人可能可以摄入相当大的量，而另一些人则应摄入极少。

您目前在抗氧化剂领域的研究重点是什么？

作为农业研究局人类营养国家项目负责人，我本人并不直接参与研究，而是为其他科学家制定项目优先事项。我们的项目包含大量抗氧化剂研究，其中包括以下具体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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