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连特茹橄榄油的新面貌

自近二十年前建成以来，阿尔克瓦大坝彻底改变了阿连特茹地区的农业面貌。

这片位于葡萄牙南部的地区，从大西洋一直延伸至西班牙边境，占全国陆地面积近四分之一，长期以来一直是葡萄牙传统橄榄油产区的所在地。

“这是我们的遗产。如果葡萄牙政府不采取行动，我确信它终将消失。”——CEPAAL主任安娜·卡里略

在这片以连绵起伏的丘陵、简朴的灌木丛和零星的本土树林为特征的土地上，当地的橄榄油产业正面临一个转折点。

“自阿尔克瓦大坝建成以来，葡萄牙的橄榄油行业已迈入新阶段，”橄榄油工业与商业协会（简称SICA）的销售经理曼努埃尔·诺特·桑托向《橄榄油时报》表示。

“我们没有追随西班牙、意大利和希腊的发展轨迹，因为我们缺乏生产能力，而且我们的橄榄油价格更高，因为它全部来自传统的橄榄林，”他补充道。

大坝建成前，阿连特茹地区常受干旱和野火侵袭。该地区几乎没有大型农场运营，大部分橄榄油产自家庭农场，这些农场仅种植加莱加（Galega）、科多维尔（Cordovil）和卡拉斯克尼亚（Carrasquenha）等本地品种。

“在阿尔克瓦大坝建成之前，橄榄油生产由合作社负责，当时有三四家合作社负责橄榄油的灌装，”埃斯波朗橄榄油公司（Esporão Azeites）的橄榄油经理、阿连特茹橄榄油研究与推广中心（CEPAAL）主任安娜·卡里略（Ana Carrilho）告诉《橄榄油时报》。

自1997年起，她便在该地区从事橄榄油生产，亲眼见证了阿尔克瓦大坝如何彻底改变了阿连特茹。

“当时这些橄榄油主要在部分超市或榨油厂的商店里销售，”她补充道，“品牌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产量也不稳定。由于缺乏灌溉，每年产量波动很大，‘丰收年’与‘歉收年’交替的现象非常普遍。”

这一切从2000年至2003年间开始改变，当时阿尔克瓦大坝建成，24万英亩（相当于圣地亚哥的面积）土地被淹没。到2020年，水库还将再扩建18万英亩。

“如今，随着阿尔克瓦大坝的建成，阿连特茹已成为葡萄牙最重要的橄榄油产区，”诺特·桑托表示。“这使得比以往能种植更多集约型和超集约型橄榄园，且因水价极低，这些种植园的效益极高。”

阿连特茹目前拥有葡萄牙85%的橄榄园，贡献了全国77%的橄榄油产量。该地区迅猛崛起的部分动力源于2011年——当时葡萄牙政府为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启动了一项促进经济增长的计划。

为了激励投资者进军这一新近具备发展潜力的农业地区，政府为愿意投入50万欧元（69.5万美元）并创造就业岗位的投资者提供了低息贷款。这最初吸引了一些西班牙大型企业，其中许多是被廉价的土地、便捷的融资和丰富的水资源所吸引。

“这对葡萄牙生产商和投资者而言，其中一个问题在于许多西班牙大公司纷纷转向阿连特茹地区，开始在那里种植自己的橄榄园并建设生产设施，”诺特·桑托表示。

“西班牙投资者占阿连特茹地区产量的半壁江山，”他补充道，“他们是这项葡萄牙投资的主要受益者，而在此过程中，这些西班牙大企业给葡萄牙的小生产商带来了不公平的竞争。”

这些公司主要生产以阿贝奎纳（Arbequina）和霍希布兰卡（Hojiblanca）品种为主的大宗橄榄油，以及使用其他进口油品调配的多品种混合油。

这种大规模生产通过压低销售价格损害了传统橄榄油生产商的利益，而政府又未提供任何财政援助，导致他们的生产成本维持不变。

“当然，他们无法以与大型生产商相同的价格生产，因为后者拥有高密度、高产的橄榄园，”卡里略表示。“老一辈生产商每英亩的橄榄树数量有时不足250棵，而高密度橄榄园每英亩则有近1000棵。”

这导致许多传统农户放弃或将土地出售给这些超密集型生产商。

“试想，如果不能以最高价出售，他们怎么能赚钱，”卡里略说道，“橄榄油终究是一种大宗商品，而他们又没有渠道销售这些橄榄油瓶，所以只能以最高价出售，但最高价对他们来说仍是不够的。”

相比之下，埃斯波朗橄榄油公司只向当地农民收购本土橄榄品种。

“我们与小型生产商签订了合同，收购他们的橄榄来生产我们自己的橄榄油，”卡里略说道，“当然我们必须支付更高的价格，但这就是我们的经营方式。我们希望保留自己的品种，希望我们的橄榄油与众不同，并展示我们在阿连特茹地区的能力。”

埃斯波朗橄榄油公司每年灌装超过一百万升橄榄油，并大力投资品牌建设，以确保其产品在货架上脱颖而出。这使该公司成为葡萄牙高端橄榄油的领军企业，但这样的情况远非普遍。

传统生产商面临的问题之一在于，葡萄牙消费者主要关注橄榄油的价格。

“人们依然只关注价格和大品牌，”卡里略说道。“例如索维纳（Sovena）旗下品牌，它们以极具竞争力的价格占据了超市货架的各个角落。货架上尽是其两个品牌的产品，传统橄榄油几乎无处容身；即便有少量空间，价格差异也极其悬殊，有时甚至高达两倍甚至更多。”

尽管水坝给该地区的传统生产商带来了挑战，但若没有它，葡萄牙橄榄油的品质也不会得到提升。

“归根结底，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促使人们更具竞争力，从而提升了橄榄油的品质，”卡里略表示。“过去橄榄油生产完全沿用传统方式，水坝建成后，人们开始尝试采用不同的种植方式，扩大种植规模，并建造了更现代化的新榨油厂，从而生产出品质更佳的橄榄油。”

然而，卡里略和许多其他当地生产商担心，尽管整体质量有所提高，但他们很快就会被那些超级集约化的生产商挤出市场。她说，除非葡萄牙政府尽快采取行动，否则将会有更多的当地农场被迫退出。

“这可是我们的传统，”她说道，“如果葡萄牙政府不采取行动，我确信它终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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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橄榄油时报》


• 路透社